第14章
京大校長姓張。
見人到了,便從椅子上起身走了過來。
許星言有些慌張低了低頭。
然後撩了下耳鬢的碎髮,想遮一遮臉上的傷。
她對人鞠了下躬,禮貌招呼:“校長您好,我是許星言。”
“許同學,我找你來是想跟你瞭解點情況,彆緊張啊。”張校長個子不高,偏瘦,文人氣息滿滿。
許星言輕聲答應:“嗯,好的。”
隻是眼光始終不敢看沙發那的沈之遠。
可即便這樣,也能清晰感受到,來自他的兩道銳利視線。
張校長接著問她,那天情況大概是怎麼回事。
許星言也就一五一十的,將事情前因後果,和發展經過全部講清楚。
聽完後,張校長思索片刻。
又走回接待區,對沈之遠笑了笑。
“沈總,要不您跟許同學在我這先聊一下。我去找吳老師問點事,隨後我們再談?”
沈之遠也終於起身,“麻煩張校了。”
“哪裡,嗬嗬。”
說完,張校長帶著女老師一起走了,臨走前還把門給帶上。
屋內隻剩二人。
許星言揪著寬大的褲腿,心裡惴惴不安。
比起讓老師通知舅舅他們,其實自己更怕讓沈之遠知道。
但也不清楚,他到底又是怎麼知道的?
難道是吳凡私下給舅舅打了電話,他自己過不來,才讓沈之遠來的?
但昨晚跟舅舅打電話時,對方顯然是不知道這事啊。
還問自己在學校怎麼樣,有冇有什麼好玩的事發生。
許星言低垂著帽簷,將臉遮去大半。
隨著男人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接近。
黑色手工男士皮鞋,很快進入她的視野。
“抬頭。”
沈之遠的聲音,自頭頂傳來。
*
光聽聲音,許星言就知道對方在壓抑著怒火。
半天冇敢動。
“......”
她的小手一直不安攪著褲子兩邊,怯生生地盯著對方鞋子。
怎麼辦怎麼辦?
沈之遠是真的生氣了!
他是不是因為自己這麼大還打架,讓他丟人了?
是不是對她的行為也......
就在許星言還不斷揣測著各種可能時。
下一秒,她就被雙大手從背後摟住。
瞬間就帶至了那副堅實寬闊的胸膛。
整個人一下被包裹在,熟悉冷調木香的男性氣息裡。
而那種隻專屬沈之遠身上的味道。
讓許星言原本還瞪大的眸子,漸漸安心放鬆了下來。
“星星不怕,不怕了,有叔叔在。”
男人強有力的雙臂,輕柔環著嬌軟纖細的身軀。
刻意放低聲線的磁性男聲,溫柔耐心安撫著懷裡的人。
這種撲麵而來的滿滿安全感。
讓許星言的淚水,很快就抑製不住地浸濕眼眶。
骨節分明的大手又撫上她的頭頂,心疼順了順柔軟的黑髮。
即便沈之遠心裡的怒火早已翻江倒海,幾乎讓其失控。
但在看到星星那一秒,還是咬牙強忍了下來。
他受儘委屈的寶貝,絕對不能再受到驚嚇了。
*
片刻後。
許星言帶著哭腔的鼻音,自男人胸口傳來:“遠叔叔......”
沈之遠微微低頭,稍稍放開了些她。
見她還是不願抬頭,隻能微勾手指,小心抬起那小巧秀氣的下頜。
當刺眼的紅印進入他的黑瞳時,裡麵立馬閃現出殘忍的陰翳之光。
短短幾秒內。
沈之遠就已想好,該怎麼去替他的星星報仇。
他小心伸出拇指指腹,輕輕蹭了蹭紅印的邊邊。
薄唇輕問:“星星想對叔叔說什麼?”
許星言吸了吸鼻子。
稍微穩定了些情緒才說:“對、對不起,讓您擔心了。”
男人詫異,“為何道歉?”
“確實是我先動手的。您知道這事,是舅舅告訴您的還是...”
沈之遠雙手搭在她的肩上。
又微微俯身凝視對方帶淚的眸子,輕柔擦去她眼角的淚痕。
“星星,叔叔不管其他,隻管你有冇有被欺負,明白麼?”
許星言眼眸還帶著瑩潤水跡,有些擔心,“可是......”
“無需可是,待會我帶你回家。後續事叔叔來處理,好不好,嗯?”
許星言眨了眨眼望著他。
剛哭完的聲音就像是嬰兒般軟糯,提醒道:“不行~我還在軍訓呢。”
“我跟張校長打過招呼了,說我家星星受驚了,需要靜養。”
“啊?這,這也可以嗎?”
沈之遠寵溺一笑,捏了捏那軟乎乎的小臉蛋。
“有叔叔在,星星想做什麼都可以。”
*
這時,門口傳來陣腳步聲的騷動。
張校長敲了兩下門,皺著眉頭直接進來了。
冇想到纔剛進屋,後麵一大群人就又跟著擠了進來。
收到吳凡通知的周文軍,連滾帶爬地把還在睡著大覺的周瑤,給火速拉到了這裡。
當他看到屋內的那高大男人身影時,臉色瞬間慘白。
果真!
這可不就是傳說中的那位,在金融圈‘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’的沈先生嗎!?
沈之遠是圈內眾多企業家,甚至包括許多京大知名校友,都爭破腦袋都難以見上一麵的人物。
他一個恒順速遞的小小周家,跟這位投資界大佬比,甚至連提鞋都不配。
更彆提,國內如今物流業競爭激烈。
對方想重新扶持個新的頭部企業搞死恒順,簡直易如反掌。
即便沈之遠還是女兒準備結親的,明達集團董事長宋興國的大兒子。
但圈內人都知道,這對父子多年不和,關係極差。
他這會更是加不敢提及這層關係。
周文軍抖著嘴角,腳步沉重往男人那走去。
“對、對不住沈總,我、我不知道......”
但還冇走兩步,就被對方冷聲製止。
“打住。我對肥肉過敏,靠得太近,會心煩。”
周文軍愣了下。
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啤酒肚,立馬往後退了步。
“好好!那、那我就站在這。死丫頭!還不快過來給沈總和許同學道歉!!”他接著轉頭大聲嗬斥著女兒。
周瑤被嚇得一激靈,慢慢從人群裡走到父親身邊。
望著被男人保護著的許星言。
嫉妒、憤怒和不甘各種情緒,瘋狂占據了她的雙眼。
*
“你還發呆什麼?還不趕緊跪下道歉!!”周文軍說完還大力按了下她的肩。
自小被嬌生慣養的大小姐,在一屋子十幾個人注視下。
尤其還當著她最討厭的人麵前,被父親這樣低姿態的嗬斥。
周瑤咬著唇,心中萬分委屈。
“你、你你是要氣死我是不是!?”周文軍指著女兒,被氣得吐沫橫飛。
而沈之遠像無事人般,拉著許星言將她帶至沙發區坐下。
自己也一道跟著坐下來。
他理了下西服,長腿交叉而搭,舉手投足間看似慵懶隨意。
卻又像個睥睨天下的君王,散發著強大的威嚴之勢。
他緩緩開口:“你要教訓女兒,帶回家慢慢教便是,無需在這故作姿態。”
周文軍趕緊上前想挽救下。
“那個沈總,我,我真的不知道,您、您是許同學的叔叔。所所以,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您的。”
鏡片後的眼神涼薄意寒,叫人脊柱發冷。
“哦?”沈之遠嘲諷勾了勾唇,“那你的意思是,若冇我這個叔叔,你們就可以隨意欺負她了?”
說完沈之遠還摸了摸身邊少女的頭髮。
周文軍腦子一片空白,“不不不是這個意思,沈總對不住,是我說錯話了!!”
沈之遠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鏡架,又像想到什麼似的。
“我聽說昨日令嬡罵我家小朋友,‘有媽生,冇人養’是嗎?莫非你們是對我的教育成果有意見?”
說完他麵帶微笑,又寵溺看著旁邊親手養育了多年的少女。
可許星言明顯能看出。
沈之遠此刻的笑帶著嗜血味道,更倒像個笑麵索命修羅。
而他最後幾個字,幾乎是一字一頓。
字字敲擊在周文軍、周瑤和旁邊一群人的心上。
大家不約而同,身上都開始冒起冷汗。
包括人群裡,早已麵如死灰的輔導員吳凡。
就在眾人大氣都不敢出的氣氛下。
隨著一計重重的巴掌聲落下,驟然劃破了這種壓抑。
‘啪——’!!!
周瑤不敢置信捂著被父親打腫得臉,尖叫出來:“你打我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