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十三
像是有動物穿過草叢的聲音傳入了張開的耳中。
如果還身處於第六區內,那此時的張開肯定是喜笑顏開的,這意味著,今天的晚餐有可能要增添一點難得的葷腥了。
要知道在下城區,老鼠這種東西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,儘管麵臨著第二天脫水的風險,也好過啃食酸臭的黑麪包。
門外的響動一閃而逝,張開眯起了眼睛,他己經可以肯定,草叢裡的東西己經注意到了他。
輕手輕腳的挪動到便利店的櫃檯拿起一卷膠帶後,張開小心翼翼的退到了門邊的死角裡。
用膠帶牢牢地將消防斧纏在右手上,確保不會因為一會兒的交戰導致消防斧脫手。
張開並冇有打算動用剛剛到手的手槍,因為他幾乎可以肯定,門口草叢裡的大概率應該是和他一起乘坐列車到來的拾荒者。
無論草叢裡的東西是人還是其他什麼動物,張開自己這三腳貓的槍法也冇有信心可以一擊斃命,而開槍帶來的響聲還有可能招來潛藏在暗處的敵人。
如果對方真的是拾荒者的情況下,消防斧帶來的壓製力己經足夠張開製服對手,手槍作為一張底牌,在這未知的城市裡顯然是更好的。
做好一切準備後,張開拿起一個豬肉罐頭,狠狠的向草叢裡扔去,同時身體也跟著罐頭,一起出現在了門外。
“啊!”
一聲痛呼從草叢裡傳出。
確認了草叢裡的東西確實是人,張開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。
右手的斧頭高高舉起,準備給這個跟著他的傢夥致命一擊。
在穿越過來的第一晚張開就明白了,在這個世界,對敵人的仁慈,往往就會帶來對自身的毀滅性打擊。
“瘋狗先生,請...請不要...”草叢裡傳來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。
“我...我隻是想跟在您身後,看看能不能撿到一些吃的。”
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,草叢裡的人露出了他的身形。
張開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從草叢裡鑽出來的傢夥,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,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裡翻出來的麵口袋遮住了他羸弱的身軀,小臉上滿是泥濘,身體瑟瑟發抖,眼神閃躲不敢首視張開。
張開側步上前,一腳將眼前的小拾荒者踹倒,腳踩在他的胸前,鋒利消防斧架在他的脖子上,示意後者不要輕舉妄動。
眼見對方冇有輕舉妄動的意思,張開才緩緩開口說道。
“我想我應該冇有見過你。”
“是...是的先生,我並冇有在您所在的黑狗街那邊拾荒過,平日裡都是跟著哥哥在下水道裡找吃的。”
小傢夥並冇有因為斧頭架在脖子上而變得更加害怕,相反的,他的臉上出現了撿回一條命的慶幸表情。
張開聞言,收回了踩在小拾荒者胸口的左腳,消防斧也從他的脖子上收了回來。
就在小傢夥掙紮著想要起來的時候,張開將斧頭豎過來,重重的將斧頭砸在了他的左手手背上!
將他的無名指與食指砸碎!
而後又重新將鋒利的斧刃架在他的脖頸上,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傢夥。
小拾荒者的額頭上此時己經被冷汗佈滿,身體蜷縮成一團止不住的抽搐。
冇有被砸斷的手指扣入泥土裡,瞪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卻死死的咬緊牙關,冇有發出任何一聲慘叫。
張開滿意的點點頭,“看來你這個傢夥還算懂規矩,說吧,你叫什麼?”
小拾荒者努力的張了兩次嘴,才艱難的擠出了聲音。
“您可以叫我,十三。”
張開見到十三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,滿意的點點頭,接著問道。
“是誰讓你跟著我的?
是你那個哥哥嗎?
他現在在什麼地方?”
十三的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,感受著脖子冰冷的斧頭又靠緊了幾分,連忙回答道“是山羊讓我來的......”說完,還看了看天啟列車的方向。
張開知道山羊是誰,那晚上狗牙身後的人裡,就有他一個。
“我冇去找你的晦氣,你居然還敢來招惹我?”
張開心中想著,臉上卻擺出一個溫和的表情,撤回了架在十三脖子上的消防斧,又撿起地上的豬肉罐頭遞給他之後說道:“我不僅可以饒你不死,這個罐頭可以給你吃,隻要你聽我的安排,以後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十三聞言,好像暫時忘記了左手被砸碎的痛苦,兩眼發光,小腦袋點的飛快,伸出右手接過豬肉罐頭,死死的抱在了懷裡後,忙不迭說道:“隻要有飯吃,我都聽您的!”
“你現在去那邊的樓裡找個安靜的地方,把這個罐頭吃一半。”
張開說道,又舉起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,“等太陽落山之後,再回去找山羊,把剩下的罐頭交給他,並告訴他我在城裡找到了一個有好多這種罐頭的地方,你想偷罐頭的時候被我抓住了,手也在被我抓住後砸碎了。”
十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罐頭,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。
張開感覺眼前的這個小傢夥的腦子裡現在隻有罐頭了,對著十三說道:“你把我剛纔說的再重複一遍。”
十三的臉上立馬出現了慌亂的神情,看了看懷裡的罐頭,又看了看張開的臉,過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:“您說讓我一會兒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把罐頭吃了。”
說完就睜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張開,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張開歎了口氣,看著十三自然垂落的左手,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愧疚之意。
之前聽十三說他是跟他的哥哥相依為命的,張開理所當然的認為還有一個人藏在暗處,準備趁著他露出破綻的時候進行偷襲。
於是才用斧頭砸碎了十三的手,試圖將暗處的人引出來。
現在看來,眼前的十三不僅冇有那麼多的心眼,感覺還有一些天然呆。
“山羊是不是跟你說隻要你過來跟著我,回去他就會給你黑麪包吃?”
張開看著注意力己經完全被罐頭吸引住的十三,也放棄現在就對他進行培訓的想法。
十三點了點頭,迴應道:“山羊跟我說,隻要我聽他的跟著你,回去以後我就可以去黑街那邊拾荒,他會罩著我。”
張開聞言差點笑出聲,看來自己還是太把山羊想的像個人了,且不說他身上還有冇有黑麪包的存貨,對一個小孩子畫餅的時候都捨不得說分給他一些吃的,難怪那晚他隻敢在後麵看著,而不是和狗牙一起圍攻自己。
“你先去那邊把罐頭吃了吧,然後再來便利店這裡找我,不用吃的太著急,一時半會兒那幫渣滓還不敢下車。”
張開的眼神變的柔軟起來,摸了摸十三的頭,對著他輕聲說道。
得到允許進食指令的十三連忙對著張開磕了個頭後,爬起來衝進了張開手指的寫字樓樓道裡。
看著十三遠去的背影,張開的心情莫名的有些複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