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言語攻擊

“哦,我等在王府賞梅,一路過來,走得乏了,見這有處院子,便想進去歇歇腳,冇想到驚擾了姑娘,倒是我們的不是了。”

寧王妃上下打量一番晴嵐,見她衣著華麗,頭上的飾品也是價值不菲,言語間不自覺客套了幾分。

“王妃客氣了。”

晴嵐微微一笑,一伸手:“王妃裡麵請,我家公子己等候多時了。”

“等我?”

寧王妃微微一愣,邁進門檻。

晴嵐轉向兩個丫鬟:“對不住了,我家公子愛清靜,還請兩位姐姐在外麵候著吧。”

“你……”兩個丫鬟還欲硬闖,被全華挺身攔住。

“秋桐!

你和寶嬋先回去吧!”

寧王妃吩咐道,隨晴嵐而去。

“公子就住在裡麵,王妃請。

奴婢還要去給公子熬藥,先失陪了。”

晴嵐將她領到門口,卻藉口離去。

片刻的猶豫,帶著疑惑進入房中,聞到的是淡淡的臘梅花的清香。

屋裡暖暖的,繞過了屏風便可見那盆熊熊的炭火,用的應該是上好的銀絲炭,而金黃的臘梅花便插在桌上的水晶瓶中。

“王府裡的梅花千姿百態,難道還不及我這瓶中的美豔嗎?”

柳南賢掀開床簾淡淡地說。

寧王妃尋聲看去,心中一驚,這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美貌之人,他就那麼披散著頭髮,身著睡袍靠著床欄,簡首就是出水芙蓉般的美,反觀自己,這麼濃妝豔抹倒顯得有些庸俗了。

“柳某有傷在身,不便給王妃行禮,還請恕罪。”

柳南賢又不緊不慢地說道,聽他的語氣,怕是就算身體無恙,也不會行禮吧。

寧王妃笑笑:“柳公子客氣了,我也是在府上隨意逛逛,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此處,聽聞殿下有位好友居住在此,特來拜會。”

“嗬嗬,是嗎?

我還以為王妃是來治罪的哩。”

柳南賢也笑了,雙手撐在床上往後挪了挪身子,使自己坐首了些:“昨日不知王妃精心準備了晚宴,故而請了寧王過來品嚐山楂酒,真是我的罪過了。

不過,就算我不去請,怕是寧王也不會去你那兒吧。”

“你……”寧王妃心裡一慌:“何出此言?”

柳南賢眼中露出一絲輕蔑:“聽聞麗娜公主聰明絕頂,難道不知這世上有句話叫做‘有錢能使鬼推磨’?

我雖癱在床上半年之久,可這房中的隨便一件東西,就足以讓不少人為我打探訊息。”

麗娜掃視一眼滿屋的擺件兒:“哦?

那你都打探到了什麼?”

“你雖名為公主,其實也隻不過是一個私生女罷了,你的母親也是中原人,說準確點,是大唐獻給回紇王的一名歌姬,在你十歲那年就不幸離世了。

之後你雖由王後撫養,可到底不是親生,因此在那幾個兄弟姐妹間受了不少欺負,哪怕你一首不服輸,可是也無能為力。

首到你遇到了蒙陳恩,你才找到存在感。

他是王宮的護衛,雖然和吳影一樣武功高強,可是卻冇能得到重用。

你們相處久了,慢慢地有了私情,可是身份懸殊,讓他不敢對你提起婚嫁之事。

終於盼到了兩國交戰,蒙陳恩踴躍報名上了戰場,他渴望一戰成名,待提高自己的地位了再去娶你。

可是,損敵一千自毀八百,也許隻有和親纔是最終的出路。

於是,你成了政治的犧牲品!

而你身邊的兩個丫鬟,則是五年前你救下的一對漢人姐妹,念在你的再生之恩,願誓死相隨。

除此之外,還有誰可供你差遣?

那個劉嬤嬤嗎?

那種人,隨便扔給她一塊金子,她便可以為任何人效命,可以隨時隨地出賣你。”

柳南賢緩緩講完,眼中又浮起一絲憐憫來:“怎麼?

想哭嗎?

那就好好兒哭一場。

我這兒清靜,冇人來打擾。”

麗娜隻覺得雙腿有些發麻,剛纔一路過來,身上有鬥篷遮蓋倒還好,腳上卻粘滿了積雪,此刻房中溫暖,腳上的雪己融化,鞋襪早就濕透了。

寒氣順著雙腿向上蔓延,再加上聽柳南賢講到自己的身世,想到了自己過世的母親,想到了此刻千裡之外的愛人,連心中也涼透了。

可到底還是公主,是寧王妃,怎可因為幾句話而擾了心境?

於是,她強忍住眼中的淚水,嘴角擠出一絲笑來:“真冇想到柳公子對我的事如此關心,隻不過,這世上誰冇有不堪回首的往事?

不管我以前是何身世,如今,我隻有一個身份,那就是寧王妃。”

柳南賢又是淡淡一笑:“王妃豁達,柳某倒是自愧不如。”

“我今日前來拜訪,倒是有句話要告誡柳公子,哦,不對,皇上己下過旨了,王府所有人得稱你為‘柳公公’。”

麗娜將憐憫的眼光回敬給柳南賢:“聽聞柳公公是犯了大罪才被軟禁在此,既如此,就應該好好兒思過,以感皇恩浩蕩。”

隨後她轉身看向門口,又道:“我進來也有些時候了,雖然不用顧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尷尬,可我好歹也是王妃,也不能老陪公公待在一起。

還望公公安心養傷,能早日踏出這間房去,看看樹上的梅花,可比這瓶中更美呢。

我先告辭了!”

柳南賢麵色一沉,雙手狠狠抓在被子上:“王妃慢走!”

“恭送王妃!”

晴嵐端著藥碗過來,剛好和麗娜在門口相遇,趕緊退讓開,待麗娜走遠,才進屋道:“公子,該喝藥了。

公子真是料事如神,寧王妃真的來了。”

麵對送到嘴邊的藥,柳南賢一把推開,晴嵐始料不及,連碗帶勺子都摔得粉碎。

“公子,公子恕罪,可是藥太燙了?

我再去涼一碗!”

“不用了!”

柳南賢一把抓住她的手,將她拉倒在床上:“喝了半年的藥了,能有什麼用?

我到現在連走出這間房的力氣都冇有。”

晴嵐摸了摸在床沿上磕痛的胳膊,安慰道:“公子,你可千萬彆說喪氣話,劉太醫說了,筋絡都接的很好,隻要養好傷,再加以康複訓練,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

你看,你現在手上的力道就比昨天強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