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窗外的樹影搖曳,寒冬的梅已花開滿樹。
明言湛無力地踏出太清院,連投在地上的影子也開始搖晃。
瓣瓣紅梅被凜冽的寒風捲著,將明言湛圈在其中。
他立在花雨中,回頭望向屋內的太清鼎,猶如被一個拋棄的孩子。
他將指尖深深掐進自己掌心,直到兩個手心佈滿紅印。
而那紅印子,就像是舊情難捨的樹根,深深地紮在他的皮肉裡。
崩潰的淚水順著眼角落下,他脫了力,著跪倒在梅樹下聲音沙啞:“秋序,兩百年了,你還是不願原諒我……”
“就連再見我一麵也不願意。”
花雨越來越大,大到遮住了明言湛的視線。
一陣風吹來,將花瓣吹開,一道紅色的身影緩緩從太清院款款走出。
明言湛不敢置信地衝上前,看著眼前這張他日思夜想的臉龐。
“言湛,我回來了。”
還冇等明言湛說話,麵前的林秋序便先笑著開口。
……
玉清院中,窗紙上映出徐子魏頎長的身影。
他正拿著剪子剪燭,一道人影便憑空顯現在他身側。
隻見是一個頭戴玉冠,手執竹卷的仙神。
徐子魏卻連眼皮都冇掀,淡淡開口:“司命星君竟然還有時間抽空來看我,真是稀事。”
聽出他話語裡的暗諷,司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:“您也知道,天上一日地上一年。”
“我們司命殿事務繁多,一時忙忘了……”
“當初是你說要曆情劫方可達成我的心願。”徐子魏放下剪子,咬牙瞥向司命。
“可兩百多年過去了,我請問我的情劫呢?”
司命看著徐子魏慍怒的目光,弱弱地縮了縮脖子:“我說了……您可彆生氣……”
徐子魏不耐地沉聲道:“說。”
“您的情劫……她……”司命索性閉上眼:“還冇出生呢!”
“什麼?!”
徐子魏驚詫地喊出聲。
隨即就是追著司命滿屋跑,一邊責罵一邊搶過他手中的竹卷,敲他的腦袋。
那夜,玉清院中傳來一陣陣哀嚎。
翌日,徐子魏還是一早就按例前往湖心亭打坐。
除了修煉這副天資一般的凡體,他還藉此沉下心,否則時間久了,他真難保會把這看膩了的雲隱山掀翻。
可今日,他的清心咒還冇念太久。
身前就傳來一重一輕的兩陣腳步聲。
他睜開眼,竟看見明言湛笑得容光煥發,身旁還挽著一個翩然女子。
徐子魏眯了眯眼,他認出來了,這是林秋序。
可說是林秋序,卻總覺得有些怪異之處。
“徐門主,今日我是特意來跟你道謝道彆的。”明言湛微微一笑:“多虧了你,秋序才能回到我身邊。”
“你記得他?”
徐子魏疑惑地挑了挑眉,望向林秋序。
林秋序盈盈一笑:“我當然記得,所有的事情我都記得。”
徐子魏視線不移,看著麵前的女人,心中的疑竇漸升。
不對勁,這個女人全身上下都不對勁。
畫像上的林秋序眼神清澈,而此刻眼前這個女人眼睛裡卻藏著捉摸不透的心思。
按說,林秋序是身為魔女之身死去的。
即使是太清鼎將她的魔氣洗去,與聚靈盞重塑了她的肉身,
可她的靈元儘碎,怎麼可能還什麼都記得呢?